这个陈经济是比西门庆还好色,禁书《金瓶梅》

作者:巴黎人-食品安全

最后,金瓶梅突然谱写了一首爱情颂歌,而且放在金瓶梅中行为最烂的陈敬济身上。这好像是大大的败笔,陈敬济比《红楼梦》里的薛蟠都烂很多,你能想象薛蟠谱爱情颂歌么?当然,侯文詠的解释是作者暗喻书和读者的关系,但听起来牵强。

例如吴月娘是妻,在丈夫死后她就不仅有遗产继承权,还有遗产分配权,而地位卑下的妾,也属于先夫留下的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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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“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凡夫。虽然不见人头落,暗里教君骨髓枯。”原作是吕洞宾大佬,这首诗在《全唐诗》有收录,《水浒传》里也出现过,但是放到《金瓶梅》开篇,顿时就具备了光芒万丈的警示作用。

《金瓶梅》作为一本经过历史验证的奇书,向来名声在外。先是艳名,阅历丰富者每每相视一笑心照不宣。再是文名,四大奇书里另外三本都杀进四大名著新组合,只有金瓶梅,曾经号称奇书之首,毁誉参半,有很多人爱它,也有很多人厌它,后来一禁再禁,评价相当多元。

其三则是噱头,《金》身上有很多符号,“禁书”和“情色”大概是通行最广最得人心的两个,所以一个人当众说研究金瓶梅会收到“噫——”的“赞叹”声和兴味的目光,教师以金瓶梅为例讲历史/社会/名物/文学会受到学生的吐槽,在游戏或者影视作品中,如果某个角色的书桌书架床头上有一本《金瓶梅》,当然不是说这个人是在研究“现实主义文学作品”,而是“哈哈哈原来他看小黄书!”

这个标签贴的牢固至极,或许能使人人都想看金瓶梅,可是也同样在每个人心里都加了一个并不光彩的心理预设。

秋菊的告发,导致了《金瓶梅》中两个最重要人物的命运发生巨变:先是春梅被吴月娘命媒婆薛嫂领出门去卖了;跟着潘金莲被逐出门,终惨死于被武松剖腹挖心。

我国古代律法对通奸男女定罪极重:凡妻妾与人奸通,而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、登时杀死者勿论,若只杀死奸夫者,奸妇依律断罪,当官价卖,身价入官。——岳母与女婿通奸,可循此例。

只是秋菊敢于告发潘金莲与陈敬济的奸情,与维护封建道统无关,她的反抗仅是为了报复。

尽管这种“反抗”意识还处于朦胧阶段、概念也十分模糊,却从一个侧面告诉了今天的读者——秋菊于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受压迫者的抗争。

这大概便是毛泽东拍板影印此书的原因了吧。

只是,备受折磨的秋菊,并没因她的“抗争”而改变命运。在同时代人眼中,她的告发被视作是对主子不忠,她是个“葬送主子的奴才”,小玉和吴月娘都这样骂过她。

忠臣不事二主,在一个人人自危的小社会里,谁能担保明天不会被这样的奴才出卖?被发卖是意料之中的事儿。

更为讽刺的是,被“收用”过的春梅,月娘卖她时,给薛嫂子开出的价码是旧时原价——十六两(薛嫂实际卖了五十两)。

书中从未写秋菊被西门庆“收用”,买时是六两,卖时却只卖了五两银子。用薛嫂的话来说,秋菊该是“一滴也不曾抛撒”的一碗清水,反倒是减了一两。

理论上,秋菊本是值得可怜的“被压迫者”,然而作者一面写金莲、春梅之虐待秋菊,一面却又不肯把她塑造成一个值得同情的对象,偏写她的乖拗、粗糙、蠢笨、贪嘴偷吃,不谙事体等等……

头脑如此清冷,语言何其犀利。

这,才是《金瓶梅》!

当然,第一抓眼球的还是床上滚来滚去。床上滚来滚去其实无可非,床上不滚人类灭亡。文革时候中学生抓住一对青年教师,据说他们有事,就要他们光天化日下当场表演,我们围观。这煞是可恶。但说到底,还是因为没有看过金瓶梅惹的祸。金瓶梅的神来之笔或许比围观更过瘾。

直到某一天,潘金莲给西门庆灌了大量春药导致西门庆精尽人亡,没有了西门庆这座碍眼的大山,西门庆的丧事还没办完,潘金莲迫不及待的进了陈敬济的屋……

然而,生活在蜜罐中的庞春梅依然贼心不死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遇上了已经沦为叫花子的陈敬济,庞春梅就告诉周守备,说这是自己的表弟,把陈敬济弄进了守备府,两人鸳梦重温。不想因为陈敬济贪心不足,因为酒店生意与守备府家丁张胜有了纠纷,与庞春梅密谋杀死张胜,偏巧被张胜走在窗下,听了个一清二楚,心头火气,提刀杀了陈敬济,张胜则被闻声赶来的另一家丁李安杀死。

个人阅读体验

1.阅读预期

见仁见智吧,做阅读预设时一定要冷静,不要只把他设置成小黄文,这是非常非常错误的心理预期。

我就是因为这个错误的预设,前30%读的还好,因为不断有X戏和各种偷情段,感觉很新鲜,后面30%-80%简直痛苦,感觉每天就是在看西门老哥组饭局和吃饭局,没完没了地吃,吃完东家吃西家,吃完南家吃北家。直熬到80%进度老哥身死,最后二十回大结局才会觉得好看,妻妾各奔前程,该散的散,该跪的跪,每人身上都有一条难测祸福的剧情线,大幅叙事还是蛮有意思的。

2.零碎的小吐槽

○ 西门庆虽然偷情多,但是感觉他真不怎么挑人外表……什么长脸啦紫膛脸啦都吃得下,可能主要重风姿气质和技术。←所以不要太在意美丑啦,能力才是王道!

○ 西门庆的老婆和情人里,除了吴月娘没有一个是处女,经历还都蛮丰富的。

○ 大多数女方都会借与西门庆偷情的机会讨要点东西,比如新衣服新裙子,新头面新簪子之类的,感觉就很像上床付钱银货两讫的约炮关系。有没有爱很难说,就像你无法想象,如果西门庆在活着的时候家业败落,这些女性还会不会待他如昨。

○ 本文中没了钱也能自由享受性爱的男性是陈敬济先生,这位英雄和女人偷情时用丁丁,被男人包养时用后庭,还能在被男人包养的情况下出门包女人……任意切换,非常强悍。

有一段是他进了道观做道士,答应跟师兄在一起的约法三章,一定要拿出来展览一下:

敬济道:“第一件,你既要我,不许你再和那两个徒弟睡;第二件,大小房门钥匙,我要执掌;第三件,随我往那里去,你休嗔我。你都依了我,我方依你此事。”金宗明道:“这个不打紧,我都依你。”当夜两个颠来倒去,整狂了半夜。

画重点:睡可以,但是只能跟我睡!这语气跟西门家后院的女孩子们别无二致,就问你牛不牛逼,牛不牛逼!

3.夫殴妻致死

第九十二回,西门大姐(西门庆的女儿)被陈敬济家暴,半夜上吊死亡,吴月娘告状到官府,陈敬济申辩说那是自杀不干他事,县官验尸确定西门大姐身上有殴打的伤痕,于是一审判“夫殴妻致死者绞罪”。

这项判决里的法律适用并不完善,证据链也不能算多完整,以至于后来陈敬济使钱改判也说的通。但那是明朝,别管最终裁决怎样,五百年前的法官就能在一审里,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,凭职权凭经验凭律例凭证据判决家暴致死叫做“夫殴妻致死者绞罪”,哪怕死者属于事后自杀也是一样。

五百年后的今天呢?

我明白的,时代不同啦^_^

后文:

夜读禁书 | 《金瓶梅》(2):值得一提的十八线配角女孩纸们

夜读禁书 | 《金瓶梅》(3):时隔多年我们仍未扒掉兰陵笑笑生大大的马甲……

金瓶梅的犀利,秋菊的報復。

但是最近看了作家侯文詠的“没有神的所在”,感觉被雷倒了,可以用震撼形容。一般认为红楼梦是中国第一名书,但我从来有个印象就是金瓶梅其实不遑多让,混红学的教授很多,我有个表哥是混金学的教授。

后来潘金莲怀孕了,虽堕了胎,但纸总是包不住火,尤其是这等丑事,于是当家的吴月娘就以此为借口先后将两人赶出府外,一道被赶走的还有丫头庞春梅,春梅跟陈敬济也有一腿。

庞春梅自从离开西门庆家之后,人生也如同开了挂,进了守备府没多久,就生了守备唯一的儿子金哥,守备的正房又病故了,春梅就被扶了正,做了正头的守备夫人。

中国古代禁书阅读repo,写给自己的剧透和初级科普,禁书系列肯定要拿金瓶梅镇楼,红楼梦就先别算在分类里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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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重要人物,西门庆,可真是享尽天福,一根鸡巴横扫一切,我一边看一边赞叹他身体了得!不过正在感叹之际,忽然丫就不行了,被潘金莲三颗春药一灌,最后竟然成了花下鬼。很多皇帝也是花下鬼,和他们比西门庆似乎没有赚。西门庆也让我想起一个花花公子朋友,丫也玩爽,不过下限不高,口号是:男人总是赚。西门庆口味也不怎么样,虽然美色众多,对乌七八糟的朋友,胃口也不错,讲究的是床技和感觉良好的征服感。实在有点烂井士之徒的本色。这和红楼梦里感觉高格调的注重,形成鲜明对比。

那王婆见了玳安问道:你娘请我做甚?莫不是你五娘养了儿子叫我抱腰?玳安道:五娘没养儿子,倒养了女婿,俺娘让我请你领出去发卖。王婆跌脚笑道:天杀的,不安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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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人物简介

西门庆:男主,爱好男女均可,阅人无数,装备齐全,play众多。为人走现实主义利己风范,字典里就没正义公理这种词儿,耳根子软,老婆和兄弟说啥就听啥,从不搞什么兼听则明多方考量。对外处事圆滑,商界政界都玩的转,思路开阔,职场处理能力较强,敢揽事,能揽事,当得起家。

潘金莲:妖娆少妇,聪慧机敏,胆大会玩,好弄风月,职业作精,极其善妒。日常diss李瓶儿,周常挑拨西门家五个女人一个男人中任意两人的关系,有矛盾要挑拨,没有矛盾制造矛盾也要挑拨,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前八十回西门家的矛盾冲突。应该是本文中拥有肉戏最多的一位女性,堪称一番。(据说李瓶儿生的娃娃是被她使计杀掉的嘞)

李瓶儿:原为住在西门庆隔壁的结义兄弟的媳妇,是后院里最富裕的一个,出手大方,性格偏温软,日常被小潘明里暗里指桑骂槐怼,都默默流泪忍掉了。全书刚过半就随着儿子领了便当,是金瓶梅三人中相对正向的角色。

庞春梅:性格泼辣又果断,最开始是正房吴月娘身边的丫鬟,后来跟金莲一起,算是西门庆没名分的床伴之一。主仆非常和谐,一起战斗一起撕逼,也一样有点作,得不得理都不让人。在西门家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,西门庆死后被撵出西门家,意外嫁的很不错,做了正经的官太太。算是有“情义感”,心心念念想着金莲,帮扶陈敬济,见旧主仍行大礼。同样记仇,念念不忘折辱旧仇家,自带得志猖狂buff,老公死后专注与小狼狗侄子偷情,耽于淫事,死于结核病。

应伯爵:西门庆结义兄弟,二流子风格,好在兄弟聚会时各种讲笑话。跟西门庆关系非常亲,西门庆就特别乐意让他靠着,钱也给他,人也给他。应伯爵在外揽别人的人情,帮他人向西门庆借钱,自己还从中吃回扣,那西门庆也心甘情愿乐呵呵接盘。李瓶儿死的时候西门庆哭到不吃饭,家里五个老婆挨个连说带劝带骂都不管用,应二哥过来一说就好……西门庆死后迅速投靠接了西门庆官位的人。

陈敬济:西门庆的女婿,前期没什么剧情,后半段人生跌宕起伏,非常精彩:这小哥先是跟小丈母娘金莲偷情,又在金莲的指引下把上了春梅,在金莲被赶出家门后真心想娶她当老婆,结果没赶上,后来因为打官司和挥霍家中败落,乞讨为生。进入道观做道士时跟师兄勾搭成奸,又因官司气死师父,回归乞讨状态,因为长得好看傍上了叫花子中的头儿。被已经成为官太太的春梅假认作弟弟寻回,正经娶了第三回漂亮老婆,在外又包养了个小妹子,由于与春梅偷情暴露,被春梅家中家丁杀害……这二十多年活得可真是惊心动魄!

毛泽东常常从政治历史的角度,观照中国古典长篇小说,他对《红楼梦》、《水浒传》如是观,对被一般人视为“淫书”的《金瓶梅》亦如是观。

正是基于这样一种认知,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八个年头,即1957年,禁书《金瓶梅》由毛泽东亲自拍板,在小范围内首次解禁。文化部、中宣部协同出版部门,以“文学书籍刊行会”的名义,按1933年10月“北京古佚小说刊行会”集资影印的《新刻金瓶梅词话》,重新影印了两千部。

这两千部的发行对象是:各省委正、副书记,以及同一级的高级干部。

“《金瓶梅》可供参考,就是书中污辱妇女的情节不好。各省委书记可以看看。”,毛泽东如是说。

以后的几年里,他又几次评这部书时说:“在揭露封建社会经济生活的矛盾,揭露统治者与被压迫者的矛盾方面,《金瓶梅》是写得很细致的。”

(以上引文见1993年《北京青年报》<毛泽东怎样评说《金瓶梅》>)

小时候看了无数中外古典,但没有金瓶梅。那个革命时代,一般的古典名著都不容易找到,从来属于禁书的金瓶梅,自然更难碰到。开放后金瓶梅不算什么了,曾经草草翻了一下,感觉文笔枯燥,一点吸引力都没有,看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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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门庆曾经留恋烟花,半个月不曾回家,潘金莲欲火难耐,勾引了孟玉楼的小厮琴童,被西门庆知晓,把潘金莲好一顿揍,又找了春梅求证,春梅一力的袒护自己的主子,告诉西门庆“我和娘成日唇不离腮,娘肯与那个奴才?……爹把个丑名顶在头上,传出去好听?”几句话哄的西门庆哑口无言,只好信了她们。

(不完全)剧透

西门庆有六个老婆,正妻吴月娘,老二李娇儿,老三孟玉楼,老四孙雪娥,老五潘金莲,老六李瓶儿。

其中前四个住在后院,老五老六住在前面小楼里,李瓶儿虽然最晚进门,但给西门庆生了第一个男娃,而潘金莲……潘金莲有个战斗力非常高的丫鬟叫春梅——在阅读过程中我一直很好奇,为什么书名要把她们三个组成一个团体,论身份,春梅不够格,论性欲,瓶儿不够格,论情义,金莲不够格。刚刚写到这句才想起来,“金瓶梅”也许就是个按地域划分的组合?

西门庆出场时是个商人,家资豪富,官商勾结,整天欺猫逗狗,专干些流氓恶霸的勾当,闲着没事就给自己娶房小妾作耍子,把窝边草啃个一溜够,人妻系列从自家小厮的老婆到伙计的老婆到隔壁兄弟的老婆,老婆肯定都是别人的好,优伶系列也有不少常来常往的小姑娘,跟兄弟们喝着小酒听着歌,生活简直美滋滋。

《金瓶梅》跟《红楼梦》的共同点是“都描写了一个家族先盛后衰的历程”。西门庆在活着的时候没遇到过啥大挫折,商户出身的他搭上蔡京的关系后直接拿了个官儿当,主管当地刑名案件,由于人脉广了,经商就更放得开手脚,由于富有,本县有大事需要迎来送往招待上官时也往往找西门庆包办,于是人脉更广,刷脸余额更充足,层层递进,烈火烹油,事业上不要太蒸蒸日上——最伤心伤肝的可能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和李瓶儿先后身亡。

都说封建社会极度重视传宗接代,这句话放在西门庆身上,表现得还不如他的正妻吴月娘明显。月娘是真犯愁这个,隔三差五祷告说不管家里哪个女人生娃都好,但凡生出一个来就行,对瓶儿生的宝宝也是真的事事上心时时在意。西门庆相对就比较无所谓,娃儿他当然很喜欢,每次回家都要去看看,为人父的温情显得多了很多,但宝宝死了他也没过度伤心——最起码不如李瓶儿死的时候伤心,他给瓶儿守灵到一度想绝食,抱着尸体大哭,甚至数次梦中与她相见——好几章回忆杀搞得我差点以为李瓶儿是他真爱。

开什么玩笑,西门庆当然没有真爱,伤心是伤心,伤心又不耽误睡女人。

与红楼梦不同的是,金瓶梅有鲜花着锦之盛,但不需要由盛转衰的层层递进,这里直接就是一个直角,西门庆前脚还升官发财喜事连连,一个转身吧嗒一下死了,西门家由此从山顶直线滚下断崖,吴月娘显然没有能力接手后续工作,转眼间官位被抢,商船货物被伙计偷卖,兄弟投靠敌手,小厮门客欺主的欺主,变卖家财的变卖家财,老婆们纷纷被赶走或改嫁,剩下的人只能坐吃山空,各有各的苦逼——值得一提的是,西门庆咽气的同时,吴月娘生下一个儿子,文中有说法是西门庆转世,这小孩在家过到十五岁,被渡去做和尚了,据说是天生的佛门根性。

最后,吴月娘把西门庆的一个小厮,跟随她一直到最后的,改名叫西门庆,继承了西门家剩余的家业,旁人都称呼作“西门小员外”,不清楚是当儿子还是当老公的节奏,(小厮和吴月娘之前曾被诬告有奸情,但当时并没有),反正这位新西门庆养活月娘到老,七十岁善终。

西门庆转世入佛门,吴月娘为夫换门庭……这都是什么神操作啊!

中国古代社会,蓄奴之风很盛。豪门巨室,有的蓄奴竟至数百。

《金瓶梅》写的是:以西门庆为主的一个家庭生活故事。主人公西门庆,是个官僚、富商兼淫棍似的人物,有钱有势。他有一妻五妾。她们原来的出身虽有不同,但一旦进入这个家庭,成了西门庆的妻妾,加上女儿女婿,用毛泽东的话说,他们构成了那个时代里的压迫阶级成员。此外的其他众人,包括下人、下人媳妇、丫鬟、小厮、店铺主管、伙计约五十余人,大体上属于这个家庭社会中被压迫者的范畴。

有阶级,随之而来的便是阶级矛盾。压迫者与被压迫者之间的斗争,势必会从家庭的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地凸显出来。

《金瓶梅》手法写实,细针绵密地展开描写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场面。夫妻、妻妾、主仆之间的种种矛盾,在万花筒般光怪陆离的生活画卷中,交织着为毛泽东所肯定的“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矛盾”。其中,丫头秋菊的故事很是凄惨,也是这个家庭主仆关系中最造孽的部分。

《红楼梦》是才子佳人,阳春白雪。金瓶梅是市民拨皮,下里巴人。这听起来是霄壤之别了。但下里巴人离我们一般人更近,大观园则似乎在云端里,舞台上。大观园再勾心斗角,在我们看起来,还是敌人内部矛盾,和我们关系不大。

那么陈敬济与潘金莲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是怎样的呢?

从此和她的主子潘金莲在西门庆家成了谁都惹不起的角色,镇日夜不得个宁静。因为四房孙雪娥和她开了句玩笑,就挑唆潘金莲告诉西门庆,使得孙雪娥挨了好一顿棍子。

书中神神鬼鬼不少,比《红楼梦》多,当然这可以渲染气氛,不算败笔,但没有太大意思。《三国演义》里神神鬼鬼更多,但已经形成其一种特色了。

其实作者这样安排很有寓意,传统社会倡导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而西门庆家族则是典型的“不修其身不修其家”的方面教材。

后来,吴月娘的家人平安儿因为偷了自己当铺的东西去嫖,被巡简吴典恩抓住,为了勒索钱财,吴典恩逼迫平安儿诬陷月娘与自己有奸,要提吴月娘来过堂,吴月娘慌了,托薛嫂来求守备府的春梅,春梅就向守备说了,守备遂替吴月娘开脱了这桩公案。不得不说,这是庞春梅重情重义的最典型事件。

西门庆一妻五妾都有专供自己使唤奴役的丫头。除孙雪娥,其余各房都有两名以上的丫头。在这十几个丫头中,最得宠的是春梅,最遭罪的是秋菊,偏她们又同是潘金莲的使女。

潘金莲被偷娶进门后,西门庆将原本侍候吴月娘的丫头春梅,给了潘金莲使唤。他另外又了花六两银子买来秋菊,给金莲房中做上灶丫头。尽管春梅与秋菊,同属潘金莲一房,境况却天差地别。真所谓“春兰秋菊不同时”也。

在小说第10回末尾,作者对她们二人作了一番对比介绍:“原来春梅比秋菊不同,性聪慧,喜谑浪,善应对,生的有几分颜色,西门庆甚是宠他;秋菊为人浊蠢,不谙事体,妇人(意指潘金莲)打的是他。”

春梅被西门庆“收用”后,“潘金莲自此一力抬举他起来,不令他上锅抹灶,只叫他在房中铺床叠被,递茶水,衣服首饰拣心爱的与他,缠得两只脚小小的。”(第10回)——春梅成了这房中的半个主子。每次潘金莲要拿丫头出气,挨打受辱的都是秋菊,春梅则是“助纣为虐”的帮凶。时不时地,也因春梅添柴加火,使得秋菊身上所受的责罚更为惨重。

潘金莲的擅虐,中国文学史上罕见。这种行为上的扭曲,在西方心理学中,可归属到“黑暗人格特质”类型。

原先,她在武大家时,就曾虐待过武大前妻的女儿——迎儿。小妮子只偷吃一只“角儿”(类似蒸饺的一种),她便剥光了妮子的衣裳,“拿马鞭子下手打了二三十下,打的妮子杀猪般也似叫。”;又用尖指甲将迎儿的脸“掐了两道血口子,才饶了他”(第8回)。彼时的迎儿,不过年方十二。

若嫁给武大,潘金莲是因这蒹葭倚玉的组合让她感到不满,需得从虐待他人中,获得心理满足的话;那么嫁给西门庆,该算是得偿所愿了,但她的狂燥与扭曲却无半分消减,反倒愈演愈烈。更频繁发作且程度骇人的当属小说第28回、41回、58回和73回。这四回中,小说家向读者叙述了,秋菊平白无故遭潘金莲虐待的情景。

因前一日,潘金莲与西门庆青天白日在园中葡萄架下做那事,直到日渐夕色,才让丫头们来收拾衾枕回房。第二日醒来,金莲发现自己少了一只红绣鞋(这鞋被小铁棍拾到,后落入陈敬济之手),嗔怪秋菊没有收拾好。秋菊在房里寻觅不见,潘金莲又教春梅把她押到花园里去找,“寻出来便罢。若寻不出来,教他院子里顶着石头跪着。”。秋菊出语稍有不慎,“春梅一口稠唾沫哕了去”,开口便骂。她好不容易在藏春坞雪洞中找出一只“一模一样”的鞋来,拿给金莲——

……看了一回,说道:“这鞋不是我的。奴才,快与我跪着去!”吩咐春梅:“拿块石头与他顶着。”那秋菊哭起来,说道:“不是娘的鞋,是谁的鞋?我饶替娘寻出鞋来,还要打我;若是再寻不出来,不知还怎的打我哩!妇人骂道:“贼奴才,休说嘴!”春梅一面掇了块大石头顶在他头上。(28回)

陈敬济归还金莲的绣鞋,回铺子后,金莲便叫春梅取板子来,把秋菊拉倒,不由分说,又狠狠打了秋菊十个板子,打得秋菊抱股而哭……

主子使唤奴才,奴才在主人口里讨生活,是封建社会的常态。那么,文学该是美化了的现实吧?否则,那么多中国古典小说,为何只在极少数小说中,记载过主子极其所能虐待奴才的场面。《金瓶梅》里描绘的世相,到底是常态,还是例外?什么才是毛泽东将这部小说推崇备致的原因?不解。

更不解的是何以民国以后,在许多五四文人笔下,才将封建制度这一“人吃人社会”的“本质”,揭露得那样鞭辟入里?这其中又有多少,是出于那个时代背景下的政治企图?不得而知。

就潘金莲来说,打秋菊,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有过失要挨打,无过失也要挨打,这是秋菊的家常便饭。 <二佳人愤深同气苦>一回中,秋菊简直成为潘金莲泄私愤的道具——

一面骂着又打,打了又骂,打的秋菊杀猪也似叫。李瓶儿那边才起来,正看着奶子打发官哥儿睡着了,又唬醒了。明明白白听见金莲这边打丫鬟,骂的言语儿有因,一声儿不言语,唬的只把官哥儿耳朵握着。一面使绣春:“去对你五娘说休打秋菊罢。哥儿才吃了些奶睡着了。”金莲听了,越发打的秋菊狠了……(41回)

李瓶儿嫁过来后,西门庆对她的爱比原先少了。官哥儿(李瓶儿之子)的出生,更是分润了原本属于她的西门庆大半以上的爱。西门庆进她房的次数愈发少了。一个无财无势的女子,一直靠姿色笼络着男人的心,这个男人对她却越来越冷淡,她的未来变得茫然。心中没有一刻不愤懑,撒气成了她唯一的发泄方式,秋菊成了她唯一的出气桶:拧脸、掐脸、打耳刮子、鞋底板刮、马鞭子抽、棍子打、盖板子、叫小厮来脱光衣服打、顶着石头在太阳底下跪瓦渣……,花样委实太多了……

……

秋菊终于“省悟”了!在无产阶级革命者的眼里,她的长期受虐被视作“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”的世间道理。潘金莲对秋菊的恶毒,终于导致了秋菊对她一波又一波的报复。

西门庆死后,潘金莲同春梅与陈敬济勾搭成奸,被秋菊撞见。多年积怨,促使她告发主子的奸情。头一次她讲给吴月娘的丫头小玉听,岂料小玉反向春梅告发了她,秋菊因此被潘金莲痛打了三十棍,皮开肉裂。但秋菊并不为潘金莲的淫威所吓倒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以这种告密的方式,表达她对统治她压迫她的反抗,还真有点百折不挠的精神。一连告到第五次,吴月娘闯进潘金莲房中,才堪破了潘陈的私情。

金瓶梅里的市民井徒,和我们距离甚近,不免感同身受。结果,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,一个个真正的乌眼鸡,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。这话是《红楼梦》里说的,但真正是金瓶梅里做到了,确实好多人被整死。其中行为最恶劣,手段最凌厉的,当属潘金莲。除了女人之间的缠斗,官员及其爪牙如何鱼肉百姓,为非作歹也是俯拾皆是。尤其是那些帮闲,活灵活现,呼之欲出。相信这帮人混在今天,也是如鱼得水的。所以,金瓶梅好像一面镜子,完全可以照出现在中国社会的百怪图。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,表现的几乎是漆黑一团,好人实在太少,奸人实在太多,而且,如果你不够奸猾,倒霉几乎是一定的。最后,小说的铺垫和展开是如此自然,没有什么牵强和生硬的感觉。所以作家侯文詠一再强调,就是君子无解,而且在人性欲望面前,其实不可能完全做君子。或者说,君子和欲望之间,你只能选择一个,并且暗示:欲望其实是难以摆脱的。所以,看过之后,你的感觉是震撼之下,就是无奈和恐惧。结果`,有人如此评论金瓶梅:如果你看后感觉怜悯,你是菩萨;感觉害怕,你是君子;感觉开心,你是小人;感觉享受,你是魔鬼。

等那陈经济回来已经晚了。至于说陈经济为什么能娶潘金莲,因西门庆死了,吴月娘当家,她赶走了陈经济就是不认他作女婿了;发卖了潘金莲,她也不是西门庆的小妾了,至于谁买那也不关西门家的事了。

荒淫无度却又颇有情义的女人庞春梅的一生就此终结。

但金瓶梅有些情节肯定有副作用,陈敬济和潘金莲搞,被春梅撞到,干紧说没看到要跑,被潘金莲喊住:为了保证你不会说出去,你现在必须来一腿。春梅当场服从。结果这一腿,等以后陈敬济沦为乞丐了,春梅全力救他,再给他荣华富贵。这一腿赚大了。黑龙江农场兵团团长在干一个上海女知青时,另一个上海女知青不意进来,连忙说没有看到没有看到,但迟了,团长命令她停住,马上和她来一腿。当然这个不辛的团长最后毙了,因为玩了很多,死得其所了。但如果看过金瓶梅,他不妨喊亏。

那么陈敬济娶潘金莲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

庞春梅原来是西门庆继室吴月娘房里的丫头,潘金莲嫁过来之后,被分配给潘金莲使用,因为性聪慧,喜谑浪,善应答,被西门庆看中,潘金莲为了巩固自己的臂膀,纵容西门庆收用了她。

红楼梦优美,高高在上。鲁迅说过:一部《红楼梦》,“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”。老毛对《红楼梦》更是五体投地,他老人家肯定是看到了阶级斗争。还硬逼党的高干去读,特别是大老粗许世友。这完全是鸭子上架,焦大追林妹妹。然而。“没有神的所在”看过,才知道为什么金瓶梅为什么敢对红楼梦都不遑多让了。

这个故事来源于明朝章回体长篇小说《金瓶梅》,《金瓶梅》的题材虽然取自《水浒传》武松怒杀潘金莲这一段,但其故事情节却与《水浒传》又有很大不同。

她是《金瓶梅》中命运起伏最大的,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,一跃成为守备夫人,威风八面,不可一世。正待读者为命运的不公平遗憾时,作者一笔又写死了她,生于荒淫,死于荒淫。

刚好孙雪娥在旁,趁机架柴拔火,挑唆的月娘带着一群仆妇把陈经济胖揍一顿,赶走经济,月娘也下了卖潘金莲的决心。月娘着小厮玳安去请王婆来领潘金莲发卖。

如果说她是一个好人,她不守妇道,勾三搭四,心狠手辣;如果说她是一个坏人,她对把自己罄身儿撵出府的前主人吴月娘不计前嫌,施以援手;人人都道潘金莲是个遗臭万年的女人,偏偏庞春梅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,自己有了荣华富贵,惦记着让这个姐姐一起来享受。

适逢天下大赦,武松回来依旧作了都头。听闻潘金莲在王婆家发卖,报仇之心又起。不错手的给了王婆一百两银子。等这淫妇抬至家中,武松邀王婆一起吃酒。闩了前后门,一刀剜出潘金莲心肝五脏,又杀了王婆祭兄。

终究,她还应该是一个负面形象。

潘金莲被赶出府外后,再次投靠了王婆并与王婆的儿子王潮儿勾搭在一起,直到武大郎的弟弟武松回来为兄报仇,潘金莲这才丢了性命。

不久,他们的事被吴月娘察觉,就叫薛嫂来领走春梅去卖了,还吩咐小玉:“叫她罄身儿出去,休要带出衣裳去了”。谁知春梅的福气这个时候才来了,因为守备周秀原来在西门庆家见过春梅,可在心上,五十两银子买了去做妾。这边厢吴月娘又叫来王婆,要卖潘金莲,春梅听说,哭哭啼啼求周守备买了潘金莲来,“娘儿俩个,一处厮守……奴情愿做第三个”。周守备被缠不过,准备拿90两银子去买,王婆非得要100两,讨价还价之间,武松遇赦回家,抢先一步,买了潘金莲回去,杀了祭奠自己的哥哥,春梅听说潘金莲被杀,整哭了两三日,茶饭都不吃。又拿了十两银子,让家人以自己亲姐姐的身份安葬了潘金莲。

武松听说西门庆已死,潘金莲被逐出西门家,便来寻王婆。

金军进犯,守备在军中战死,寂寞难耐的庞春梅又勾搭上了年仅十九岁的老家人之子周义,朝来暮往,荒淫无度,一日死在了周义身上。年仅二十九岁。

每晚王婆睡着后,隔壁房里就会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王婆就问啦,是什么声音啊?那边就回答,有老鼠。

清明时节,吴月娘给西门庆上坟,偶遇庞春梅,庞春梅倒给了西门孝哥儿一对金头银簪子,两家重归于好,来往不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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